不受制约的贪婪：美国的次按金融危机和中国的奶品安全危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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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pyright © 2008 Soy-n-Joy® 不受制约的贪婪：美国的次按金融危机和中国的奶品安全危机 2008年9月份最灼热的头条新闻毫无疑问是美国的次按金融危机和中国的奶品安全危机。表面看来，可能它们像不同类的动物，但其实它们也有不少共通之点，各自关连着人性贪婪和其制约或缺乏束缚。 同时，看各自面对危机信号作出的改变处理，将会影响21世纪各自国家品牌的全球形象和竞争能力。 在字典里，贪婪被定义为掠夺性的欲望去占有超过个人所需或应得的，例如食物，财富，或权力。在电影"华尔街"里由米高杜格拉斯饰演的"葛阔"，就凭宣扬"贪婪就是好"而名扬世界。虽然"贪婪"听起来像是肮脏字句，但它的无处不在说明了它在人类进化过程中必定扮演过重要角色，无论是涉及个人饮食，财富积聚，或是权力集中的贪婪。事实上，一般人进食足量后大约二十分钟后始感觉饱满停食，使人不觉易发生稍微进食过量但仍未致消化不良，令我们积聚超量脂肪以渡过未来食物不足的日子。贪婪的另一个表现，例如在要打退对手争夺控制更多资源时，在常规环境内能刺激人们发挥至更高境界。甚至在证券或期货交易所内出现的投机炒卖性贪婪也能缓冲交易市场上的暴升暴跌而减低生产者和制造商的财务风险。但是，虽然在有适当制肘平衡时我们能接受贪婪的正面角色，我们也必须了解和控制在不受束缚时贪婪会产生伤害人类文明的潜在危险。 试想想当人类贪婪不受制约的时候会产生怎么样的后果。有内分泌不平衡的人们容易经常进食过量变得痴肥，而遭受二型糖尿病，脂肪肝，和心脏病困扰之苦。在没有适当的制约平衡机制时，富于权力欲的人们就有机会集大权于手中成为独裁者，而排斥其他人参政，分享经济成果，自由选择，和改善生活的机会。有史以来，在人类冲突中贪婪常常扮演着重要角色。在家庭层面，争夺家产往往把家庭撕裂。在企业层面，内幕交易和领导层内互斗常常发生。在国家层面，则有可能发生尖锐的权力斗争，政治暗杀，甚而内战；而在国际层面，就有可能发生国与国战争，甚至世界大战。人类文明进步发展的精华在于走向和平解决纷争，这就是现代民主法治的精神基础。秉承着民主法治精神，对立的双方会凭合法和平手段解决利益冲突而接受结果为具束缚性和理所当然的。但这要经过许多年，甚至经历世代，始能让一个民族内化民主法治原则的核心价值观，信念，和假设，而惯性地贯彻了改变。一旦建筑于文化上的习惯形成，它们就能决定理性预期的内涵和行动的可接受性。 让我们审视一下现下头条新闻里人们贪婪表现矛盾互动的力量斗争。无可置疑地，最是无处不在的贪婪出现在财富积累的争夺上。在美国的次按金融危机中，矛盾的力量主要是贪婪和监控。这一方面包括了贪婪的按揭者想从不断高涨的地产市场中获利，贪婪的金融和国家机构想把投资回报最大化，贪婪的投资银行行政人员想尽扩个人财富得益，和贪婪的证券中介人员想尽量吸引次按证券买家，和另一方面的信贷评级机构的监控，银行内部的监控，政府管治机构的监控，和传媒机构的监控。明显地，各方的行动受到价值观，信念，和假设的欠一致，资讯的不平衡，和利益的冲突所左右。由于水涨船高的关系，只要地产泡沫不爆破，问题就潜伏不发。按揭者可凭着不断高涨的资产价值增加注码，银行行政人员可凭着巨额的表现花红和高升的证券价格立时致富，投资机构可为超高投资回报高兴，信贷评级机构可凭对服务对象的高度评价而获利，政府监管机构可为规条少而有条理的市场夸夸其谈，银行可为星级表现惠及股东和雇员而自豪，而传媒分析员则可凭与金融业互利互惠而得益。很可惜，当现实降临而房地产泡沫爆破，一个只升不降的市场神话顿时破灭，人们对银行证券和机构评级信心尽失，而对政府机构的惯性信赖也裂成碎片。有如一个设计或执行上有缺憾的品质控制系统会让坏产品通行无阻，这里也一样，所有制约拦阻全线崩溃。政府对投资银行的缺乏监管是一个大洞，而利益冲突就导致了评级机构，银行内部，和传媒分析都出现监控失调情况。特别当银行不切实际的30:1借贷比率曝光后，银行行政人员看似别出心裁设计出的财技衍生物例如次按证券等顿成笑柄。表面上看来，没有人犯了法，因为根本就没有很多法律 监管不接受存款的金融机构例如投资银行等。可能有欠道德的手法吸引了不合格的按揭者和同样欠道德的手法应用于包装，评级，和售卖次按证券，但基本上是信息不平衡造就了银行行政人员，评级机构人员，和证券中介人员等成为众多输家里的大赢家。结果，很多按揭者失去了房地资产，很多投资机构最少要为部分投资撇帐，很多投资银行面临破产边缘。这是对一个短线文化致命短处的无情揭露。但对于受巨大利益引诱和表现花红驱使的银行行政人员和证券中介人员来说，短线行为是习惯导向。他们信念中美国政府不能让华尔街失败，正如美国政府不能让房利美和房贷美失败一样，受贪婪驱使的银行行政人员和证券中介人员遂一往无前地勇于实行个人利益最大化行为。这是没有后果的贪婪。而美国政府的迅速救市证明了他们假设的正确。现在要看美国政府如何回复监控重建金融系统健康以恢复持分者信心，包括要会钞的投资者和纳税人在内。当国家急需另类能源突破，创新技术发明，和基本建设重建之时，领导人会否鼓励推行一种较长线的文化以取代现时的短线，发快财，和误用人才，智力，和资源的导向？ 在中国的奶品安全危机里，交战的力量依然是贪婪和制约，但问题更为深层和需要长期护理。供应链里充满贪腐机会：包括奶农，收奶员，奶站，和加工厂。制约力量包括政府监管人员，供应链各方，医护人员，传媒，奶业协会，消费者协会，和消费者本身。问题始于在供应链内某些人利用化工原料三聚氰胺去提高低蛋白质或混水牛乳的含氮量以冒充蛋白质达标。而差不多所有人在制约一方，除了健康受影响婴儿的父母和提供护理的医护人员们，都因为种种原因，好像对问题视而不见。部分读者可能对食品化学不熟悉，由氨基酸组成的蛋白质拥有高的含氮量。一种蛋白质的含氮量比较稳定，所以传统上牛奶的蛋白质含量是从含氮量计算出来的。传统上蛋白质含量的测定使用Kjeldahl方法，根据含氮量乘以常数6.25以得牛奶蛋白质含量。不幸地，有些人发现化工原料三聚氰胺含氮量高达66%，然后利用该不适合人类食用的化工原料图利。当加进任何食品物料内，三聚氰胺立时提高该食品的含氮量，让它的"蛋白质含量"看来比实际为高。除了是不法的掺杂行为外，添加三聚氰胺的食品能伤害消费者健康，特别是肾脏的健康。所以源自中国添加了三聚氰胺的面筋（增加假"蛋白质含量"）制成的宠物食料引致了北美洲宠物死亡事件，也所以中国婴儿进食了含三聚氰胺污奶会出现肾脏结石，尿液变红（肾脏受损致血液红血球滤过），甚至因肾衰竭死亡。因此这是掺杂者和同谋者清醒地比较过金钱和其他得益与牺牲无辜无防卫能力婴儿健康之间的有意识选择。这个问题牵涉主观价值观的决定，供应链内的隐瞒包庇，技术性监测，法律的执行，监控者的警觉灵敏度，媒体的监督，和公民团体例如乳业协会和消费者协会的监察。技术上这个问题很容易解决。我们只需要利用一种光谱分析方法（例如红外线）就可以快速而准确地同时测得牛奶里面的蛋白质，脂肪，和固体含量。供应链和执法单位可采用同样的方法来不断比较和统计分析品质监测结果。同时必须把污染产品迅速移离市场和销毁，使不致令更多无辜者受害。在观察掺杂污染者，包庇隐瞒者，监督执法者，奶业协会，消费者协会，和传媒机构等的有意识行为时，人们不禁问： （一）：为甚么有人会有意识地选择为了金钱利益而伤害无自卫能力的婴儿？ （二）：为甚么有人会有意识地包庇隐瞒事件而让伤害扩散？ （三）：为甚么监督执法机关没有及时知会公众？ （四）：为甚么消费者协会和奶业协会没有及时调查和公布消息？ （五）：为甚么传媒机构没有及时报道有毒污染事件？ （六）：中国如何收拾残局，从事件中吸取教训，正面向前迈进？ 如果中国要修补国家品牌并寻求在21世纪全球竞争中求胜的话，这些都是需要好答案的硬问题。明显地，有意识的决择是基建于现目的核心价值观，信念，和假设。这些都是文化元素。为甚么有人会有意识地选择为了金钱利益而伤害无自卫能力的婴儿？有可能出于他们对潜在危害的无知，或是他们受太大的财政压力而要在他们的生活与他人的生命中作出选择。前者属于资讯和教育问题（虽然在经过因宠物食品受三聚氰胺污染致北美洲宠物死亡事件成为全球头条新闻后，这个解释已较不可信），但后者有可能是一个困境信号， 例如困难环境带来牛隻饲料品质欠佳引致牛奶出现低蛋白质，然后带出牛奶被拒收令奶农血本无归的后果。如果后者属实，则奶农需要很多帮助，包括有关牛隻营养和饲料经济上的资讯协助和紧急援助，同时需要一个合理的供应链价格机制，使奶农能过合理生活而无须弄虚作假令人人受损。 为甚么有人会有意识地包庇隐瞒事件而让伤害扩散？这包括供应链内各方，甚至包括部分监督执法者。明显地，掺杂污染者不会讲，而除非分赃不匀，所有从事件中获得金钱或其他利益的人也不会讲。从外面看，基于企业和劳动者的前途考虑，牛乳加工者欠充分理由要容忍杂污染事件。特别是，掺水后的牛奶需要更多的昂贵能源来蒸发水分始能加工成奶粉。但是，可能有很多外面看不见的面子，关系，个人获利，和升迁考虑等令包庇隐瞒有吸引力，特别是如果企业牵涉到外国伙伴的话。企业的领导人可能感到讲真话的风险太大了。如实公布可能令他们失去面子，失去权位，失去销量，失去市场占有率，失去上级眷顾，和失去外国伙伴和顾客的信任。闷声不讲可能是他们有意识的最佳选择。但这有意识的策略同时导致很多婴儿的健康危机，而可惜的是，这婴儿健康危机在决策过程中成为低考虑的牺牲品。就是这个有意识的优先量秤最令人困扰和把事件提升至社会道德的高度。当掺杂污染量较低时，这个有意识的赌博策略可能长时间运转畅顺，直至有人变得特别贪婪而增加掺杂污染量。由于同样的面子，关系，个人获利，和升迁考虑等， 甚至监督执法者也觉得包庇隐瞒对他们较为有利。因为这个原因，监督执法者也没有及时知会公众，令更多无辜婴儿受害。明显地，他们并没有敏感地对待中国大陆消费者跨境到香港抢购外国奶粉，和因宠物食品受三聚氰胺污染致北美洲宠物中毒死亡事件的信号，作出适当的反应，而这些可能亦只是冰山一角。为甚么消费者协会，奶业协会，和传媒机构都没有及时调查和公布掺杂污染消息？就算他们良心有责，但他们也可能不能畅所欲言。整个事件浓缩为一点：就是埋没良心的贪婪。 美国的次按金融危机和中国的奶品安全危机之所以变成危机，同是因为私人贪婪不受制约带来了社会公害而祸及国际社会。两者危机都因为破坏了可信性和持续信任致令国家品牌受损。但这里有质的分别，包括所受伤害和所需补救。在美国的次按金融危机，伤害主要是金钱上的；而在受尽教训以后，监督执法者必会把后果，透明度，和借贷控制加诸非接受存款金融机构头上以重建市场秩序，可信性，和持续信任。要在比较短期内改变环境以促成有利演变，确实难以达致，但亦非绝无可能。但在中国的奶品安全危机里，人身的伤害不是短期的，影响是深层的，而所需补救须要长期的，全面的，和全国的决心和努力。当事情和广泛缺乏良心联系上，它就变成一个必须由最高层处理的系统性社会道德议题。有意识的决择说明了这是联系目下文化里包含核心价值观，信念，和假设的问题。而改变文化是十分困难的。就算有最强的决心，仍需要父母亲，教师，经理，机构和政府管理人主动的领导，教导，以身作则，和互相配合，可能要超越世代，始能让优质文化的核心价值观，信念，和假设内化。这也需要有独立的司法系统，传媒，和公民会社配合令黑箱作业变得透明和使谣言缺乏容身之所。但是，如果中国要在21世纪全球竞争中求胜的话，就没有别的选择。国家品牌代表了软实力和界定了人们的预期。正如万里长城一样，国家品牌需要长时间去建立，但是如果不小心的话，就可以在一天内破坏它！目前的危机是一个威胁，但也可以变成重建国家品牌的机会。像这样重要的世纪工程，需要的是好的领导能力，一个好愿景，一个好策略，和不屈不挠的决心和努力，变愿景成真。 如中国谚语所言，水能载舟，也能覆舟。这同样也适用于贪婪，而贪婪必须受内在文化和外在监控所制约。文化主导的内在声音会引导行为，但它也需要外在机制来控制人类弱点。如果有适当的内在和外在的制约，贪婪就能变成鼓励卓越教育，研究发展，科技创新，优质服务，经济生产力，社会政治稳定，基础建设投资，医疗保健改善，健康环境保育，娱乐创造力，康体卓越化，文艺多元化，和创造机会和财富的动力。这些条件结合起来就是吸引全球精英和投资的国家软实力的基础。用文明非暴力的方式，以软实力为基础的文明竞争，将符合21世纪及以后人类文明进步的最佳利益。 Original posted 9-22-200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