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否改变我们的文化基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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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pyright © 2007 Soy-n-Joy® 应否改变我们的文化基因? 2007年10月,"美国之音"报告了一个有关外国大学教授对中国留学生的普遍观察:中国留学生一般相当勤奋,但他们往往缺乏挑战精神。 一位瑞典教授说,中国学生的勤奋给他留下深刻印象,但他们趋向单打独斗,不大适应小组讨论等集体学习技巧。另一位德国教授指出中国学生不但勤奋,而且聪明和有礼貌。但他们很多时候对权威显示不必要的"崇拜",不利于创新思维。有专家说要解决这些问题,就必须培养独立的性格。只有拥有批判性思考的人才有勇气提出怀疑和挑战。批判性思考能帮助学生扔掉对权威的"崇拜",和培养勇气挑战权威。这是历史上哲学和科学的正反合发展过程,将来亦会继续如此。 这是个严肃的话题。但为什么会有挑战精神,或欠缺挑战精神的情况出现?要害的字眼似乎在"性格"一词,因为"性格"就是我们的价值观,信念,假设,和习惯的整体表现。在个人层面,我们的性格受到家庭教育,学校教育,工作和社交所影响。在组织层面,团体的性格反映了团体的文化,反映在办事的方法上面。在民族层面,民族的性格肯定反映了民族的历史和文化传统。明显地,民族性格渗透所有 层面。它烙印了国内所有单元,甚至包括海外侨胞。无论是个人或团体,无一倖免。东亚地区的儒家社会就是这种渗透影响力的最佳例证。 与一些西方社会比较,东亚地区的儒家社会拥有某些特征。儒家社会架构层叠稳固,政府父权性格明显,教育政策欠灵活,社会流动性不大,创新不常见,民主传统不强,而个人较愿意服从集体意愿。东亚地区出现的诺贝尔奖得主不多,而在世界上最有价值的100个商业品牌中,东亚地区公司占不到10个。这些事实与儒家文化影响是否有关系?是否孔夫子影响了目前海外中国留学生们欠缺支持寻根究底探索和实验科学方法的挑战精神?而那些对权威的"崇拜"又是否与个人惯性臣服于权威有关? 人们把这些东亚地区国家归类于儒家社会的事实告诉我们,这些国家共同拥有一些来自共同历史和文化的民族性格特征。但历史和文化如何塑造民族性格?现在让我们看看人们长久响往的,反映美国"软实力"的美国模式。在华盛顿地区的杰佛逊纪念堂壁上刻有美国"独立宣言"的序言: "我们坚信这些真理是自明的:就是所有的人生而平等,就是创造者赐予某些不可褫夺的权利。其中包括生命,自由,和追求幸福的权利。就是因为要保障这些权利,所以要在人群中成立政府。我们。。。严肃地出版和宣告,这些殖民地应有和拥有权利成为自由和独立的国家。。。同时为了支持这个宣言,我们坚定依靠神圣上帝旨意的保护,我们互相宣誓愿意付出我们的生命,财产,和圣洁名誉。" 如果生命是所有重要事情的前提,则自由是赋予可能者,幸福是理想结果, 追求就是寻求幸福结果的具体行动。而追求幸福一语中暗藏公平竞争的假设。这里没有保证每一次追求都会带来幸福, 而只保证,如其他国民一样,您有追求幸福的权利。自由是生命和追求幸福中间的关键连系。自由让您行使您的自主意志去动用您的资源,例如时间和金钱,去为您自己追求幸福,或是为您关心的人寻求幸福。至于幸福的定义则由您自创,因为只有您才能决定您心中幸福的内容是什么。如果缺乏自由,无论是个人或是国家民族,幸福只能掌握在主人手中,不论主人是奴隶主或是殖民者 (诡吊的是,当美国立国的时候,奴隶十分普遍,而独立宣言明显地没有把奴隶当国民般平等看待。直至美国内战后奴隶才获解放。)独立宣言的序言也明显地表达出对上帝的敬畏。社会学家韦伯曾把美国早期清教徒能建立互信解释为建基于共同的宗教影响,而这种互信对于建立金融银行体系以支持资本企业发展和市场经济繁荣十分关键。他们的信念就是如果您作坏事,上帝会看见,到了审判日您就要付出代价。美国人也从欧洲借来科学方法并真心采用。这些对人类权利的价值观,对科学方法的信念,和对上帝的敬畏自立国早期已渗透于美国文化之中。它们成为了美国的象征,成为了美国人的文化基因,并暗藏于每个决定之中。它们对于美国人在历史上如何自处,美国国民性格的建立,和刺激美国科学技术创新有深远影响。 因此国民性格主要建基于价值观,信念,和假设,和由此而来的习惯。但是何种因素决定了国民性格的组成部分?是谁负责塑造家中成员,组织中人,和民族国民的文化性格?有人会说影响来自各方,例如父母,兄弟姐妹,亲戚,同学校友,老师校长,文化,历史,和其他方面。但是,最重要的决定因素是各社会单元的领袖。美国独立宣言的作者们被专为美国国父辈。他们带领反英革命,建立立国基础。在家庭中,当然领袖是父母或祖父母。在企业内,是行政总裁。而在国家层面,则肯定是总统或是总理。这些领袖们拥有不平等的力量去塑造他们负责单元的文化性格。他们有很大的诱因去影响他们单元的文化性格,令单元成员的行为符合单元和单元领袖的利益。 由此可见,领袖是塑造家庭,组织,和国家文化性格,包括价值观,信念,假设,和习惯,的最重要影响来源。事实上,当我们说家庭,组织,和国家的文化性格很大部分来自它们的历史和现时领袖时,我们其实是在说它们的文化性格很大部分来自它们过去的领袖和现时的领袖们。领袖的领导依靠权力和以身作则。他们拥有职称上,地位上,道德上,法律上,资源上,专业上,强制上,兼同/或是奖惩上的权力, 可令单元成员尊重和服从。不论您喜欢否,单元成员常会注意单元领袖的一举一动,例如作了什么或不作什么,和领袖是否认真对待他们为成员定下的标准和政策。成员要证实,当领袖说言者无罪时,是否真是言者无罪。领袖可证明他们的决定是符合公告的价值观,同时如果定下的标准和政策不受尊重,他们有能力强制执行和有资源矫枉。如果领袖的言行合一,他们就定下了标准让单元成员们效法。 因此决定一个家庭,组织,或是国家的领导人选对该家庭,组织,或是国家的前途十分重要。人们成家就可能为人父母,就必须自己准备好和向他人的经验学习。当然,他们可以毫无准备而从错误中学习,但可惜他们是在用人作试验,犯错以后,没有机会"删除错误"或是"重来一遍",而那些错误很可能在小孩身心上留下不可磨灭的烙印。如果他们只有一个小孩,他们也没有机会在第二个小孩身上应用头一趟学到的经验。所以新父母们,您们有责任当好家庭领袖,而且如果事情发展不如理想,也不能怪罪别人。以组织来说,您能否触动它的文化性格(尝试改动它的价值观,信念,假设,和习惯),就要看它过往和现在的领袖定下的文化性格是怎模样的。如果领袖是头脑开放的,而您的建议对组织的长远利益有好处,则您有可能被接受和赢得分数。但是如果领袖头脑不开放,您就有可能碰壁。另一个选择就是当创业者,开展您自己的公司和订定您自己的文化愿景。而以国家来说,领袖素质的重要性更是无可比拟的。因此民主的传统或习惯十分重要。这并不是说民主过程可以保证选出素质好的领袖。这只是说民主过程可以保证如果选出的领袖不能满足选民的期望,选民可以在下一轮的选举中更换他。但这个更换机制是否能实现就要看民主的传统或习惯有多强大。如果民主的传统或习惯不强,例如新成立的独立国家刚经过民主阵痛洗礼,而军队仍未建立对民主过程的强烈尊重时,则军事政变导致军事强人独裁的可能性往往是存在的。要记着军人也是人。他们也透过家庭,学校,和军事纪律训练建立他们的价值观,信念,假设,和习惯,而他们支持甚么就要看甚么价值观,信念,假设,和习惯占主导。当然,如果民主的传统或习惯够强,选民甚至士兵都不会容忍军事独裁,而会站起来保卫他们的价值观,因此军事独裁的可能性不高。例如在美国,宪法规定美国总统是军队的最高统帅,而几乎每一个美国人都已经建立了尊重宪法的价值观和习惯。在中国,中国共产党坚持和透过军委保证党指挥枪。只要军区司令们都尊重这个传统,出现军事独裁的可能性不大。所以,透过不同的机制和前提,不同的价值观也可以带出相同的习惯。您会保卫甚么就要看您是对制度有信心,还是对领袖们有信心。但是当危机出现的时候,民族性格的强度就会决定了事情的发展方向。如果您希望可以参与塑造您所属单元的前途,您最好有发言权参与决定领袖的人选,例如拥有选票。 价值观,信念,假设,和习惯是蛮有力的东西。举例说,"忍",是一个渗透所有东亚儒家社会的儒家价值。Ninja Turtle "忍者龟"是日本最著名的卡通人物之一。传统上,"忍者"代表十四世纪时代日本,专门作暗杀或干破坏的武术雇佣兵。但文字上,"忍者"就是能"忍"者,是作暗杀或干破坏的"好"习惯。在中国,"忍"的价值也很受尊重。例如中国谚语说:"小不忍则乱大谋;""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和"退一步海阔天空。"主要是,中国人从小就被教导要忍耐,要前前后后想清楚才采取行动。由于害怕错误,所以要"三思而后行。"而制度上一般不容忍犯错误或鼓励新尝试。到"独尊儒术"以后,科学和技术的探索都要靠边站,因为属于"奇技淫巧。"难怪在罗盘,丝,纸,和火药四大发明以后,前现代中国的科技发展几乎停顿不前。再者,千百年来稳定的架构在统治中国。孔夫子传授"礼"的伦理:"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当知识不普遍的时候,家庭,企业,作坊,农村一般都尊敬老人家的智慧和经验。帝王固然高高在上。学生被教导要尊师重道,不能反对或反抗老师的权威。中国另有一句说话:"伴君如伴虎,"就是说出声反对绝对权威(帝王)是很危险的事。只有最有远见和头脑开放的皇帝才会鼓励和奖励进谏的声音,例如唐朝太宗就凭重用谏官成就了著名的"贞观之治",令海外华人都以作"唐人"为傲,并叫唐人聚居地方为"唐人街。"另外,因为儒家价值有利于稳定架构统治,汉武帝因此"独尊儒术。"这些儒家价值,信念,和假设成为了代代相传的传统智慧和习惯。很多世代以来,中国学生被教导要尊重和敬畏在上者,在公开场合不公然表态反对或唱反调,和当然不能挑战威权。难怪西方的大学教授们观察到海外中国留学生们往往欠缺挑战精神。 现在让我们看看在相近的情况下美国学生们会怎样行动。他们没有中国学生们的传统思想枷锁。他们被教导可以挑战权威,因为那是唯一可以改好现状和令社会进步的途径。在学校他们被教授辩论之道,从而学会保持头脑开放和尊重分歧,和如何达致有理有力的结论。他们也被教导要敢于行动,因为美国人不接受因分析而瘫痪,宁愿边干边错边改善,好像Nike广告说的:"Just Do It! (要干便干!)"。他们相信美国第三十二任总统罗斯福所说的名言:"除了恐惧本身,没有值得害怕的!"当然,我们要分清冒进与勇敢的分野,要依靠风险计算行事。另外,在亚洲,人们很多时候以先生小姐互相称呼,但在美国,新相识的很多时在十秒钟过后已经以前名互称。在家里,美国人的父母与子女,特别是与成年子女,一般都像朋友一样关系平等互相嬉笑,但亚洲的父母很多仍要坚持保有父母的威严。当需要独立的批判思考时,如果人们早已接受权威观点作为绝对真理的时候,就很难释放创新能量。习惯实在很难去掉。难怪在大学讲堂里,美国学生往往勇于发问挑战教授,而亚洲学生则往往保持沉默。如果在家里他们不能质疑家长,在学校不能质疑老师,在社会不能质疑领袖,那么,我们怎能期望亚洲学生能把挑战精神带到大学讲堂或小组讨论呢?大学一般鼓励自由讨论,所以是踏出熟悉圈子去尝试新思维新方法的理想环境,因为就算犯了错也不会带来严重或永久性损害。学习理应是一个成长的经验,和让所有参与者得益。 有时候价值观也会过时,但与价值观俱来的习惯顽强不死。例如,美国宪法第一补编保障个人言论自由,而第二补编则保障国民拥有和携带武器的权利。编写第二补编的时代背景是美国刚脱离英国成为独立国家,美国的国父辈害怕英国人会回来粉碎革命成果。如果国民有权利拥有和携带武器的话,则就算英国人回来,美国人仍可重演一遍革命独立战争。但到了今天,时代已经不同了。英国的威胁不复存在,无庸怀疑美国可以继续保持独立。如果政府践踏人权,制度上有足够的文明制衡机制去平衡政府的过分行动(当然,那些当选在位的人民代表们是否真能如预期般胜任是另外一回事。)现在一般国民除了在康乐活动场合例如打猎和在练靶场练习射击以外,并没有必要拥有和携带武器。而且到了今天,大杀伤力武器都掌握在政府手里,国民就算拥有手枪,来福枪,甚至机关枪,也不是拥有坦克,火箭炮等的冷血,高压性政府的对手。在街上随便能买到枪械只会方便滥用枪支的暴力事件制造头条新闻。这不会增进美国的"软实力",只会破坏它。只有武器利益集团和拥有和携带武器的习惯才会令武器游说团体力量强大。很明显地,有必要作出改变了。 我们的价值观,信念,假设,和习惯规范了我们的决定和行为,因此也决定了我们的命运。如基因疗法决定了生物的显性一样,这些文化基因决定了我们个人和集体的表现和发展。直到基因突变或生物死亡,生物基因一般十分顽强。文化基因也很难改变。当价值观转化为习惯,它们就像烙印一样顽强,但并非是绝对牢不可破,不可改变的。英谚说:只要有决心,必定有方法。当然,您不能选择您的父母,但您作为父母有自由选择何种价值观去启发和传授子女。可能您仍未有当上行政总裁,但您可以努力朝这个目标走,或者当您自己公司的行政总裁。如果您有足够上进心,您可以致力当上您国家的总统(如果您觉得您不能当总统,那您就一定当不上!)。万一当不上总统,您起码也应有权参与决定领袖谁属。改变基因是可行的。英国的伊文思教授拿到2007年的诺贝尔医学奖,他用改变基因的老鼠来方便研究癌症治疗和修补基因的医药,和有可能作为未来人类基因疗法的基础。基因疗法就是要改良现有的生物基因。我们能否也努力看看是否能改良我们个人和集体单元的文化基因,让我们去掉病因,防治不足,或治疗癌症?大学教授们可能诊断出海外中国留学生有一个问题,但危中有机,这也是一个机会利用正反合方法合成新的文化基因,以培育挑战精神,独立批判性思考,和创新想法,并抛弃对权威的"崇拜"。再进一步,如果我们能把东西方的价值观,信念,假设,和习惯去芜存菁,找到适当平衡点,不是有机会可以改进全人类的文化基因吗? 如有任何意见或回应,请电邮:contactus@soynjoy.net |